夜读|因为生活在“平凡的世界”,所以怀念路遥

生活 2019-11-19 04:23:26 自己的 路遥 平凡
昨天,是路遥逝世27周年的日子。今天,《平凡的世界》依然高居畅销书榜首,并被列入高中生必读书目,在各大高校图书馆的借阅记录中名列前五。“路遥现象”,当然不是偶然的。不必讳言,文学界和学术界对路遥作品的评价,仍然存在争议。比如,他的写作手法比较“陈旧”。又比如,他的作品主题过于单纯,以至于“失真”。但我们仍然怀念路遥,又不只是一个文学问题。在苦难当中,在逆境当中,勇于奋斗,追寻理想,这是路遥笔下的人物,也是路遥本人。路遥的小说里蕴含的力量,每一位读者都能感受得到。只是,今天的社会,已不像路遥描写的那样闭塞,城市里随处可见“孙少平”和“高加林”。今天的年轻人也更强调自己的个性,更有自己的主见,光有“励志”作用的文艺作品,不可能获得他们的青睐。那么,我们为何还要读路遥?站上茅盾文学奖的领奖台时,路遥说,“只有不丧失普通劳动者的感觉,我们才有可能把握社会历史进程的主流,才有可能创造出真正有价值的艺术品。”没错,这个世界之所以“平凡”,因为它属于每一位普通劳动者。个人的尊严、个人的价值,才是路遥作品中的真正主角。我们被孙家兄弟的奋斗历程感动,我们为跪倒在黄土地的高加林感怀,这并不意味着,我们一定要走上和他们一样的生活道路。我们关心的是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个体,在一个时代里、在生活里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地位。就此而言,当我们在谈论路遥时,谈论的就是我们自己。无关世事变迁,无关时光流逝,怎样过好自己的一生,怎样实现自己的理想,这是每个人都会在深夜里思考的问题。所以,我们未必要认同路遥的创作方式,未必要追随路遥的人生轨迹,但路遥的作品,更像是那面检讨自我精神的镜子。从中可以看到,我们的所作所为,是否愧对自己的人生和理想。为了创作《平凡的世界》,路遥过上了一种近乎苦行僧式的创作生活。他成功了,也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——为文学创作奉献生命。但我想,路遥并不会感到后悔。路遥也有自己的困惑——《人生》里的高加林在城市和农村之间如何选择?《平凡的世界》里当了矿工的孙少平,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?他不可能超越自己所处的时代。但是,生活在一个更开放、更繁荣的社会的我们,有理由用自己的双手,将这个“平凡的世界”改造得更美好。而每一位为此奋斗终生的普通劳动者,注定是不平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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